(免費完結)我是個怨嬰,只因我是個女孩。
這是我第五次被手術鉗夾死了。
很快我被肢解開,隨意扔進垃圾袋裏。
看著他們還未滿一個月又同床了。
我趁機又投胎到他家。
1
「乖乖,只要你是個兒子,媽媽一定對你好!」
我媽輕柔的撫著肚子,滿嘴甜言蜜語。
我伸腳踹了踹她薄如蟬翼的子宮內膜。
接著聽到她拉著封建爹的手來摸隆起的部位。
「孩子他爹,這胎絕對是個兒子,你相信我!」
隨後我感覺到我媽重心不穩,打了個趔趄。
封建爹將我媽狠狠甩到了床沿邊。
「最好你踏馬說的真的!不然老子打死你!」
說完,他踉蹌著跌入沙發,邊罵著胡話,邊吞雲吐霧。
我媽很快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我感覺到我媽蹲下身子,我被死死擠壓到腹腔。
隨著她的重重提起一桶水,我隨時感覺我在搖搖欲墜。
還好多次投胎在她家,我早已經學會怎麽絕地逢生。
我媽剛進門,我奶就開始絮絮叨叨。
「等你水缸打滿飯也不要吃了!」
「還不快把那送子藥喝完!」
「你要我老李家斷子絕孫啊!你這個毒婦!」
我感覺到我媽心情起伏跌宕。
可是她還是將那烏漆麻黑的中藥一鼓作氣喝的一滴不剩。
在藥物的刺激下,我身體很不舒服。
不停的左搖右擺,可是根本緩解不了我的痛苦。
整整一夜,因為我的拳打腳踢下,我媽依然天不亮就起床做事。
這時,我那封建爹一把按住我媽開始動手動腳。
「老子已經整整半個月沒開葷了,快點!」
我媽第一時間護住肚子,推脫:
「有才,我剛流產又懷孕,這樣會傷害孩子的!」
「放屁!多來幾次,胎才會穩,你懂什麽?臭娘們!」
於是在我封建爹的幾番威逼下,我媽咬咬牙還是從了。
可是我就遭殃了,被顛簸的七上八下。
「有才,我疼……」
「艹……他娘的!真是晦氣!」
我媽全身顫抖,開始流血不止。
在我媽被送往醫院後,全家抓住醫生護士就問:
「醫生啊,肚子裏的是不是孫子啊!」
「你們可得保住我的大孫子啊。」
還好我媽搶救及時,我得以保住了。
醫生千叮囑萬囑咐,懷孕不能同房。
「你看看你家媳婦已經流產多少次了?」
「現在子宮內膜已經這麽薄了,能順利生孩子就謝天謝地了。」
「男孩女孩不都是自己的!怎麽著,家裏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醫生狠狠的將全家罵了一遍。
我奶白了眼醫生,輕哼了一句就走開了。
走時還硬生生將我封建爹拽開。
獨留我媽懷身大肚蜷縮在床上,無人問津。
他們不知道我的怨氣已經到達了頂級。
他們要遭反噬和報應了。
回家的第一夜。
我奶就拿著黑漆漆的中藥逼迫我媽喝下。
她隔著肚皮惡狠狠的指責我:
「你這個小瘟神,還未出生就這樣磨人!」
「如果你你生下來是的賠錢貨,我就讓你爸把你丟了餵狼!」
肚中的我,齜牙咧嘴的朝著她狂吠。
夜裏我奶神出鬼沒的那樣黃錢便山裏走去。
我一溜煙跟上了她……
2
看到我奶東張西望,好似很怕被人發現。
我親眼看到我奶的眼睛瞪的猩紅陰森。
寂靜的夜裏,傳來細微的啼哭聲。
她那蒼老枯竭的手臂死死用力勒住什麽。
片刻過後,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發怵的笑容。
隨後她拿出一個紙紮人,看上去是個男孩的體型。
接下來,她沾了些紅色液體,在那具紙紮人的眼睛上輕輕一點。
那紙紮人眼睛立馬栩栩如生,變得活靈活現。
最後我奶小心翼翼的將它帶回了家。
到家後,我奶粗魯的把我媽叫醒。
她讓我媽搬到這間房裏住下,直到生產完。
床頭就是那具紙紮人被點了睛,就像真人一樣,直勾勾的盯著我媽。
我感覺到我媽一夜翻來覆去都睡不踏實。
第二天,封建爹滿嘴黃牙,酒氣熏天的走來。
他說鄰村的一個男嬰夭折了,活了不到一個月。
我透過肚皮,看了看那栩栩如生的紙紮人。
我奶目光灼灼,看著紙紮人再次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看到我奶印堂發黑,渾身冒著黑氣。
我貪婪的允吸著她身上的陰暗的氣息。
這時,我奶請的神婆也適時出現在家裏。
神婆熟練的拉過我媽的手把脈。
下一瞬神婆快速的將一道符戴在我媽脖子上。
我開始逐漸暴躁,在肚子裏狠狠的拳打腳踢。
我媽頓時疼得直冒冷汗,叫苦連天。
她將黑色的袋子遞給了我奶,湊到她耳邊交代了幾句。
「吃完了再來找我,胎相穩了再換藥。」
神婆一走,我奶將黑色袋子扔給我媽。
「想生兒子就去洗,洗幹凈吃了!」
我媽唯唯諾諾的答應著,一開啟袋子撲面而來的腥味。
不知洗了多少次,那東西才沒了腥臭骯臟味。
如今那東西躺在大盆裏猶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很奇怪的是,自從我媽將那東西燉煮吃下後。
我身體越來越有力,我媽也破天荒睡了幾個整夜覺。
晚飯間,我奶難得喜笑顏開。
她主動夾了塊肉給我媽,我媽嚇得不敢動筷。
封建爹掃了掃我奶的臉色,忍不住狼吞虎咽。
「你媳婦胎相穩了,這胎能得個大胖小子了!」
我媽這才放松下來,不停朝嘴裏扒飯。
那封建爹更是當場就笑的齜牙咧嘴,埋汰極了。
接著我奶又遞給我媽一個藥罐。
「一日三次,一次一粒記得吃!」
我媽趕緊點頭,開啟藥蓋,那腥臭味再次傳來,遠甚於上次。
我媽毫不猶豫取出一粒吞下。
這藥丸果然滋補,我仿佛又長大了些。
為了這次我能平安落地,我極其謹慎。
生怕因為內壁過於薄弱,導致我再次胎死腹中。
眼瞅著我媽的肚子越來越大。
她身上的腥味也越來越重。
幾次去村頭洗衣,都熏得眾人捂鼻遠離。
我媽只好難堪的草草了事。
夜裏,房內傳來一陣陣嬰兒撕心裂肺啼哭聲。
很像那晚我奶紮紙人出現的啼哭聲。
我奶也聽到了,她風風火火的拿了個雞蛋和一面小鏡子。
用雞蛋在我媽的頭頂上邊轉邊念叨著,接著讓我媽在雞蛋上哈氣。
我奶開始把雞蛋放在鏡子上直立。
以此同時,她嘴裏不停的念叨著聽不懂的話語。
念到勒死的男嬰時,雞蛋神奇的直立在鏡子中央,顯得格外詭異。
3
我奶卻不以為然,朝著紙紮人呸了幾口。
「短命鬼,你敢壞了老娘的事,我要你投不了胎!」
我奶隨意疊了幾份紙錢燒了。
說來也奇怪,那哭聲莫名其妙停止了。
我奶趾高氣昂的拍了拍手。
「鬼怕惡人!這句話倒是保真!」
伴隨著我越來越大,我媽肚子上布滿了黑紫色的斑紋。
看上去醜陋且猙獰,我媽癢的直抓撓。
這些舉動都被我奶盡收眼底。
我奶一邊叉腰一邊指著她的鼻子大罵:
「你要死嘞,把肚皮抓破了,看我兒子不打死你!」
我媽嚇得一激靈,趕緊用衣服蓋住肚子。
「媽,我實在忍受不了了,這才五個月呢,怕不是個雙胎?」
我媽委屈巴巴的看向我奶,小聲嘀咕。
我奶眼眸卻突然一亮,立馬換了副嘴臉。
「看在你懷了大孫子的份上,饒你一次!」
「我去問問阿婆怎麽緩解,可別傷了我孫子。」
晚間的時候,我奶笑瞇瞇的將一壇子白色粉末遞給我媽。
「好東西啊,別弄撒了!」
「去宰只公雞,把血混合這寶貝抹在肚皮上!」
我媽看我奶對她如此上心,趕緊點頭哈腰的沖我笑著。
說來也奇怪,我媽自從抹上這奇藥,再也不撓肚皮了。
這些天家裏的貓狗變得異常亢奮。
連同村子裏的貓狗都很反常。
我媽挺著大肚子出門,院裏栓著的大黃狗就朝著她轉圈圈,一臉饞相。
更離奇的事在後面。
中元節這天夜裏,整群結隊的烏鴉盤旋在院子上空。
黑漆漆一片,將月光遮擋得嚴絲合縫。
村裏的長舌婦一個個前來圍觀,她們捂著口鼻,一臉厭惡的對著天空議論紛紛。
「李有才家裏怎麽這麽難聞?」
「我們也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真反胃!」
「這麽多年,沒見過這麽多烏鴉,真晦氣!」
「聽說這東西邪門的很,它一叫就有人死!」
誰知她們說的話都被我奶聽到。
我奶怒氣沖沖的拿著掃帚就罵罵咧咧的出了院。
「你這些長舌婦,頭發長見識短!」
「你們擺明了要咒我老李家!你們這些不得好死的,姊妹成群養的!」
我奶朝著她們吐口水,邊罵邊跳。
「你才是老不死的!狼心狗肺,兒媳婦懷孕了多少次,都被你帶去引產,缺德玩意!」
雙方都不是好相與的,將對方罵的狗血淋頭。
我感受到邪氣入侵,頓感興奮,止不住的在肚子裏手舞足蹈。
這時,我看到封建爹躲在院子後面打電話。
我閉上了雙眼,靜靜的聽著。
突然我猛地睜開眼,發出厚重的戾氣。
我死死拽住臍帶,咬牙切齒的盯著他。
我不受控的在肚子裏發出嗚咽聲,憤怒聲。
次日,封建爹上山去割豬草。
傍晚分時,一個砍柴的大伯驚慌失措的跑來我家。
他臉色慘白,渾身顫抖,連說話都口齒不清。
「有才他娘……快快快……有才他……」
我奶恨鐵不成鋼的瞅著大伯。
「你倒是說啊!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大伯哐當一聲癱倒在地。
4
「有才……他……斷氣了!」
我奶不信,揪著大伯就是一頓好打。
「大侄子,你嘴裏吐屎呢!你要這樣咒我兒,我跟你拼命!」
我奶剛拿起斧頭,一行人就擡著封建爹走了進來。
只見他渾身殘破不堪,被鮮血籠蓋。
讓人心生恐怖的是,他缺了一只右手,少了一只左腿。
心臟被野獸掏空,可謂是死相慘絕人寰。
詭異而恐怖,不禁讓人噓唏。
我媽和我奶霎那間安靜了下來,呆滯在原地片刻。
回過神來的我奶,沖過去就撲在封建爹的身上,鬼哭狼嚎,直至聲音嘶啞……
我媽面目表情的癱坐在地,後被幾個婆娘攙扶著進了狹小雜亂的屋內。
只有我知道,我媽此刻正笑的人仰馬翻,接不上氣。
鄉裏鄉親都說封建爹死狀很淒慘,還是找個人來超度一番。
然而,附近的神婆和道士一聽,通通回絕了。
都說封建爹是招惹了厲鬼,這明顯是被報復的。
五黃六月天,屍臭味彌漫著四周,讓人退避三舍。
我奶只得低著頭帶著我媽去找了村瑞德高望重的一個神婆。
整整跪了半天,那神婆才勉強答應見面談。
只是,那神婆脾氣怪得很。
只是看了我媽一眼,就不讓她進屋。
「你身上陰氣太重,等在外面吧!」
她的眼神很詭譎,像似能透過肚皮看到我。
她不讓我進去,我偏要進去。
我一溜煙進了前廳,就被桌上顯眼的糖果牽制住了。
等我想去偷聽的時候,已經接近尾聲。
「你家兒子,我替你點化,但是我奉勸你一句,你家邪祟即將降臨,最好盡快鏟除。」
說這句話時,老神婆眼神狠絕的瞪著我。
我也不遜色,朝她吐著舌頭,做著鬼臉。
她淡定的在空氣中快去劃了一道符,精準無誤的朝我襲來。
嗶哢一聲,我被灼燒的撕心裂肺。
我趕緊跳回了我媽的肚皮中,臨走時還不忘像她吐一口戾氣。
很快封建爹就被超度後,火速火化了。
這天我媽拿著封建爹的舊手機,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有才兄弟,咋音訊全無?你確定你婆娘肚子裏的是個男孩?」
「確定好了,我給你轉定金,只要落地健康,立馬付尾款!」
「你這段時間忒懶,都沒捉到幾個「豬仔」給我們!」
那邊話沒說完,就被掛斷。
我媽一臉沈重的表情緩緩將手裏放在胸膛上。
隨後她狠狠將手裏摔了出去,似乎還不解氣。
又站起笨重的身體,重重跺在七零八落的手機配件上。
「李有才,你這個狗娘養的!你喪盡天良!」
「你想錢想瘋了!偷別人家的娃去賣,還不夠,還打起我兒子的註意!」
「你死有余辜,你這個灰孫!」
從我媽嘴裏我才得知,我那封建爹就不是個人。
他愛賭博,愛酗酒,重男輕女。
聽外面的狐朋狗友說,男孩值錢,是有錢人家的緊俏貨。
他就起了歹念,偷了人家的心肝寶貝。
有過一次甜頭後,他就躍躍欲試,不僅讓我媽作種,他收割。
我媽連續懷幾胎,都是女兒,他就威逼利誘讓我媽流掉。
這一次,甚至打起了我的主意。
所以,他死得其所!
我媽因為氣急攻心,肚子開始傳來一陣陣痛。
我奶急趕著要帶我媽去醫院檢查。
這時遇到了超度封建爹的老神婆。
「我就跟你說,這孩子要不得!」
「你們不聽,會出大事的!這是個怨嬰!」
「生下來會死人的!」
我奶那裏聽得進去,抓起那滋補藥丸就塞進我媽嘴裏。
「沒事沒事!有神藥!」
我奶這會倒不慌不忙了,笑呵呵的答復著。
老神婆將地下撒落的藥丸撿起來,用手撚開,放在鼻子上聞了聞,露出驚恐萬分的表情。
「你們一直給她吃這東西?」
「這是骨灰粉和紫車河還有胚胎秘制而成。」
「專門用來培育魔童的,一旦魔童降世,後果很嚴重!」
「是什麽人用邪門歪道害你們,會沒命的!」
縱使老神婆苦口婆心勸解半天,我奶和我媽壓根聽不進去。
只是支支吾吾打著掩護,敷衍了事。
那滋補秘藥真的玄乎,只是吃了一把我媽就相安無事了。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我媽對於滋補秘藥的需求量越來越大。
我奶為了能讓我平安落地,整日早出晚歸,只為了多配幾副滋補藥丸。
滋補藥丸用的越多,我媽身上濃郁的腥臭味越遮蓋不住。
甚至連肚皮上的紋路也愈加詭異而瘆人。
紫紅色的妊娠紋變成了黑紫色,遍布全身,像粗壯的脈搏在張牙舞爪的捲動。
肚皮撐的太大,幾近透明,仿佛一個用力胎兒就破裂而出。
因此我奶不得不去求助制作滋補藥丸的神婆。
當神婆夜裏趕來時,見到我媽快要破碎的肚皮,兩眼放光,可勁的誇贊我媽。
「你有福了,等你兒降臨,什麽都會聽你的!」
「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放棄他,他將會孝敬你們一輩子!」
我奶被神婆的一番高深莫測的話語,哄的喜笑顏開。
趕緊從懷裏掏出一個份量夯實的紅包塞進神婆包裏。
神婆伸手估了估份量,笑意更深了。
她掏出一瓶帶有異香的油脂,均勻的抹在我媽的肚皮上。
那肚皮上的紋路頃刻間變得不再血脈噴張。
「好神奇啊,肚子不癢了,也不脹痛了!還很清涼,很香!」
「連身上的腥臭味也沒了!」
我媽直呼神婆神通廣大,雙手合十不停的感謝。
神婆讓我媽孕中晚期就不要曬太陽了,但是可以曬月光,以防不測,孩子不能降生。
不僅如此,神婆告訴我奶:
「你家孫子是個神童,有仙根。」
「只要你們好好哄他,愛惜他,你們要什麽有什麽!」
我奶眼冒金光,笑的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於是,當晚我奶就對著我媽肚皮哄了我一個晚上。
「乖孫子,奶的大寶貝!心肝寶貝!」
「你瞧奶衣服都破了,真想換件新衣服!」
我看著她興高采烈一頓奉承,我開心極了,朝她吐了一口晦氣。
第二天我奶欣喜萬分的從外面趕了回來。
「哎吆我的乖孫子,真是奶的大重孫寶貝!」
5
我媽小聲嘀咕我奶神神叨叨的。
那知等我奶幾近瘋狂的將一件嶄新的衣服從背簍裏拿出來。
「我剛去鎮上逛了一會,人就說我中獎了!」
「你說神不神?」
我媽不可置信的摸著肚皮。
「乖乖隆地咚,我懷了個送財童子!」
我媽更是謹遵神婆的教導,楞是從不曬太陽,只等夜深人靜時,躺在搖椅上曬月光。
我奶更是每到夜晚就燒香拜佛。
用糖果和玩具來哄著我,她想要的我自然順應她。
一口又一口的晦氣包圍在她身上……
我奶開始無精打采,整日昏昏欲睡。
我媽在小屋內緊等著我奶給她送吃的,結果等到日上三竿還沒有動靜。
直到一個老婆婆路過家裏,想借點水喝。
發現我奶摔倒在院內,奄奄一息。
我媽看著外面火辣辣的太陽,心一橫就跑了出去。
那知剛一出去,她就被陽光灼傷,疼得怪叫。
隨後我也疼得發抖,不停找陰暗處躲。
我媽被我劇烈的震動,疼得昏了過去。
很快我奶和我媽都進了醫院急救。
醫生檢查過後,說我奶是高血壓,所以才昏迷的。
給我媽做孕檢的醫生卻是緊鎖眉頭,一臉沈重。
「流過幾次?生養過嗎?」
「平時吃些什麽?按時檢查嗎?」
問完這一系列後……
醫生鄭重其事的看了眼我媽的肚子。
「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你這胎是雙性兒!」
「你考慮下要留下還是引了!」
「但是我觀察到你的子宮內壁很薄,再懷孕會有很大的風險!」
我媽瞬間臉色慘白,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我奶踉蹌著跑了進來,她嚷嚷著要留下我。
「有才媳婦,你不為我考慮,也要為有才和老李家考慮。」
「老李家可不能從我這裏斷子絕孫啊!」
我奶瘋了一樣的拉拽著我媽朝醫院門口離開。
「媽,這孩子他既是女兒又是男孩,這該咋辦啊!」
我媽這才反應過來,將這事告訴我奶。
「只要他帶把,其他的以後再說!」
我奶固執又強勢,她依然不松口。
我媽只得悻悻而歸。
只是等夜深人靜時,我媽忽然掀開被子。
猛地撫上肚皮,開始猛錘肚皮。
我疼得在她肚子裏反抗,嘶吼……
「兒啊,你別怪娘,我實在不想生個怪胎出來!」
不給我喘氣的機會,她又開始上蹦下跳,企圖弄死我。
6
「媽媽,求你饒我一命,你說過只要我是個兒子,你就對我好的!」
為什麽!為什麽又要拋棄我!
「我可不會讓眾人恥笑我,用異樣的眼光看我一輩子!當我對不住你!」
撲通一聲,我頭暈眼花的在宮腔內茍延殘喘。
還好我奶及時出現,她摸黑東奔西走找了接生婆。
我才七個月,屬於早產兒。
待到接生婆慌裏慌張的進入內室時。
一股子腥臭味令她遮鼻難熬。
我媽楞是不用力,她故意不想生下我。
我迫切的想要擠破通道出來。
「有才媳婦,只要你生下我大孫子,我家的存折都給你,你別做傷天害理的事!」
我奶豁出去了,只得低三下四的求她。
話音剛落,我媽瞬間像打了雞血。
使勁使勁的大口呼氣,再吸氣……
然而在我破殼而出的那一瞬,接生婆嚇得大喊大叫。
接生婆甚至來不及收拾吃飯的家夥。就落荒而逃。
我喜極而泣,五次了,終於降生了。
當我奶罵罵咧咧的來抱我時,嚇得屁滾尿流。
我媽拖著虛脫的身子一看,頓時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等到全村人擁擠在屋內竊竊私語。
「媽呀,這怕不是個怪胎吧?」
「怎麽渾身黑紫,紫青賴滂的?」
「還有好大一股子腥臭味!老李家是祖上出問題了吧?」
我奶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用白布蒙住我的頭,將我扔在了半山腰。
我憤怒的哭吼著,也沒讓我奶心軟半分。
原來是無數次被攪碎後的疼痛,現在是嗓子哭啞,饑寒交迫,仍然被遺棄的無能為力。
此時我被憤怒和仇恨充斥……
由於我身上的血腥味過於濃重,引的山裏窮兇極惡的野獸紛紛朝我逼近。
忽然我被一雙手拎了起來。
她蒙住我的雙眼,餵我喝了些液體。
接著我的頭頂傳來一陣陣痛不欲生的觸感。
我只覺什麽尖銳的東西刺入我的囪門,錐心刺骨的疼。
我撕心裂肺吼的聲音都嘶啞,那人依然無動於衷。
緊接著顱頂被灌入什麽液體,我一點點失去意識。
等我再次醒來時,感覺到手腳和脖頸處被什麽繩索束縛住。
我的身體已經開始逐漸僵硬化,四肢已經無法動彈。
「怨嬰,我救了你一命,該是你報答我的時候了!」
一個蒼老的女人聲音,伴隨著劇烈的咳嗽聲。
這聲音好熟悉,只是我一時想不起來。
「誰傷害了你,你就報復她們。我既然救了你,就會助你所願!」
這時,一陣香火味吸入我的鼻腔。
隨之而來的還有酒香,刀頭香味撲面而來。
我腦海裏閃過狠絕……
七天後,我媽死了,死狀淒慘瘆人!
整個腹腔被剖開,器官散落一地。
身上長了五個巨大的腫瘤,此刻正滲出濃臭的血水。
更惡心的是,蛆蟲正密密麻麻的吞噬著她的血肉。
村裏人眾說紛紜,說她這時被野獸撕咬至死的。
也有人說她身上難聞,是得病而死的。
我奶成了嫌疑人,村民都說她虐待兒媳。
直到我奶說出我媽的貪圖李家的傳家之寶。
前幾天,我媽鬼鬼祟祟的將家裏翻了個底朝天。
將李家的傳家玉偷了,正要跑路時被我奶抓了個整著。
於是我奶把她關在了豬圈裏,今天開啟門一看已經死透了。
這場風波也就一了了之了。
夜晚天空烏雲密布。
我奶心慌氣短,不停的念叨著「阿彌陀佛」。
手裏不停的折疊黃錢冥幣,又是燒香拜佛,又是磕頭贖罪。
忽然一陣陰風將一簸箕黃錢吹散一地。
屋裏的燈忽明忽暗,屋外的黃狗叫的人心煩意亂。
樓頂的黑貓也發出異常恐懼的嗚咽聲。
堂屋門被風吹的左搖右擺,我奶嚇得心驚膽戰。
這時,一陣陣嬰啼哭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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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突然上氣不接下氣,手腳不停的捯飭著。
全身顫抖著,眼睛不受控制的向上翻著。
接著逐漸口吐白沫,脖子像被巨物壓制著,呈現詭異的吊脖子的姿勢。
慢慢的,她身體完全沒了抵抗能力,氣息開始薄弱無力。
後來我奶的屍體是在半山腰找到的。
當時一個牧羊伯伯發現的。
她的身體已經被撕成了七零八碎的碎片。
村裏人都說老李家造孽太多,遭了報應。
「誰說不是呢,有才媳婦流產了多少次了!」
「還有有才那幾年投機倒把,多少幸福完整的家庭,被他殘忍拆散!」
「你瞧有才死狀有多慘!」
「對,報應到孩子身上了,聽說那孩子是雙性人,不男不女的。」
「聽說那孩子剛生下,就被老太婆扔山上了,真狠心!」
而後的日子,我跟隨著供奉我的人,專門為她辦事。
她將我供奉在家,尋有緣人替他她們完成心願。
有求財的,求好運的,求子的,求桃花的……
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了她教唆一個救子心切的老太婆。
「想要男孩,聽我的必得貴子!」
「找一個活不久的男嬰,將他的童血浸泡在紙人上,讓孕婦與他同床共枕。」
這些畫面似乎似曾相識?
接著老太又來請,說是她兒媳疼痛難忍。
她遞了個黑袋子給老太,讓她回去洗凈吃掉。
老太婆幾月後再來時,笑的牙花子都藏不住。
只見她將一個骨灰罐子,還有伴隨著血腥味的物體,一同拿了出來。
將裏面的粉末與不明液體混合起來,制造成了一粒一粒的藥丸。
「一日三次,一次一粒,不可少。」
我似乎記得我媽當初吃的就是這個。
更巧合的是,老太婆的兒媳肚皮圓滾滾,癢的撓心撓肝。
依然是白色的粉末加公雞血拌孕抹在肚皮上,可以緩解。
這天,老太婆又匆匆拿走了一瓶帶有異香的油脂。
並叮囑她不能讓孕婦曬太陽,要曬月光,才能保證胎兒平安落地。
之後很長的時間沒有見過那個老太婆再來。
不久後,她又供奉了一個怨嬰,為她辦事。
數年後我們終於想起了她是誰!
她意識到我們開始反抗,質疑她。
她求我們饒過她。
原來她一直靠怨嬰延長她的壽命。
她需要至陰,至惡的怨嬰保證她的生命。
她用她的邪門歪道,摧毀了一個又一個家庭。
葬送了數不清的鮮活生命……
她很快遭到反噬,成了精神病患者。
生不如死的活在噩夢之中。
我成了至陰至惡的怨嬰,我厭惡所有流產墮胎的孕婦。
開始我只是報復她們,後來我變本加厲,只要是孕婦,我都加以報復。
「怨嬰不可再傷人,回頭是岸!」
「我可以消除你的罪孽,然後轉世投胎!」
看著她身後無數個歡顏笑語的嬰童。
我看了看周邊孕婦一臉歡喜的撫摸著肚子,期盼的眼神,等待腹中的胎兒降生。
我低下了頭,緩緩朝她走去……
數年後,我投胎了,我的父母很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