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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的围城——你若盛开(464)

2024-12-10心灵

原创首发。本故事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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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晨八点半更新。

1、

静安和冬儿坐火车的时候,对面坐着的小男孩,看一本漫画【老夫子】。

冬儿总是念叨,静安就带她去新华书店看看。

母女两人在一排一排的书架里流连忘返,静安找自己看的书,冬儿找她看的书。

还真的找到了这本漫画书。冬儿坐在地板上看漫画,静安在旁边看小说。

静安找了几本池莉的小说,还找了一本斯蒂芬金的书。

她叫冬儿去收银台的时候,冬儿拿着书往起站,站的猛了,一下子撞在旁边一个人的身上。

静安赶紧过去跟人家说对不起。一抬头,天呢,竟然认识。就是那个被静安的牡蛎弄脏了西装的男人。

这一天,男人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裤,浅灰色的半袖衫,半袖衫的胸前有个兜,挂着他的墨镜,他手里还捧着一本书。

冬儿撞在他身上,把他墨镜弄掉了。

静安连忙弯腰捡起墨镜,恭敬地递过去,说:「很对不起,太打扰您了!」

男人面带微笑,淡淡地说:「没关系,她只是个半大孩子嘛。」

冬儿不太懂半大孩子是什么意思,就认真地对男人说:「我7岁了,我是大孩子!」

男人笑了,目光柔和地落在静安的脸上,他问道:「你们是东北的吧?」

静安惊喜地问:「你也是东北的?」

男人说:「对,说话都能听出来。你们是东北哪个城市——」

在外地说话,一般提到东北,不是说哈尔滨,沈阳,就是长春,都是说省会,很少有人直接说「烧锅镇」「月亮泡」。

静安说话比较直截,她说家乡的名字:「安城——」

男人眼睛一亮,要说什么。

这时候,有人走了过来,恭敬地对男人说:「顾总,我们老总回来了,请你过去。」

这位姓顾的先生就跟静安微微点点头,离开了。

静安望着顾先生远去的背影,心里想,这个男人,彬彬有礼,还干净——

静安看人先看手指,要是男人指甲黑,他就不会看脸了。

去收银台付款买书,冬儿忽然在静安身边小声地说:「妈妈,这个叔叔挺好——」

静安笑了,这个冬儿啊。

两人拿着书出来,静安问冬儿:「他怎么好?」

冬儿想了想,歪头看着静安,笑着说:「他跟妈妈说话,总是笑着,声音可轻了。」

静安摸摸冬儿的头发:「萍水相逢,人家还是个老总,跟咱们没有关系——」

新华书店对面,有个卖卷饼的摊子。

静安买了两个卷饼,和冬儿坐在旁边的站点长椅上,吃卷饼。

一抬头,看到对面的二楼,是个西餐厅,有两位男士坐在窗前喝茶。

其中一个男人,就是在新华书店见过一面的顾先生。

对了,这地方是喝茶吗?还是喝咖啡?

静安从没有喝过咖啡。据说是苦涩的,带点香。在书上她看到过不止一次。

有机会,她也要喝一杯,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浪漫的味道?

想想就笑了。仰头看看二楼,再低头看看自己。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忽然想起顾先生在书店里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书。

静安记得顾先生的书,是跟冬儿的书一样的,也是【老夫子】漫画。

他是给孩子买吧?

看顾先生的年龄,40多岁,一定是有妻子有孩子的男人。他的孩子也喜欢看漫画?

他是有家有业的男人……

静安和冬儿坐公交车回家,就把这个男人忘记了。

没想到,她的后半生,会跟这个男人有关系……

岁月悠悠,往昔如梦。

很多事情说不清楚,但静安渐渐地认同一件事,很多事情是要看缘分的。

当然,这个缘分也不是随便就有的。

静安相信的缘分,是需要你每天都朝着一个方向走,朝着一个目标去努力,最后,水滴石穿,缘分就到了。

爱情,也是如此。

你不够努力,你不够优秀,那么,即使你身边优秀的男人如过江之鲫,也没有人会为你驻足停留。

你若盛开,清风自来。心若浮沉,浅笑安然。

2、

回去的公交车上,静安慢慢地翻动手里的书。

她发现一件事,很多女作家,一生只熟悉自己生活的城市。

池莉,总是写武汉。迟子建,总是写哈尔滨。虹影,总是写上海。

她觉得要了解一个作家,要把她的很多作品一起看,这样才能了解的全面。

或者说,才能更透彻地知道那座城市的故事。

自己将来,要写什么呢?

她以前在家,脑子里很乱,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思考。现在出来了,离开了家乡,来到海边,她心里有很多想法开始酝酿……

这天,冬儿给她爸爸买了一个印着帆船的大短裤。

静安觉得不错,给自己的父亲也买了一条,印着椰子树的。

静安还给母亲挑了一件红色的棉布裙子,短裙,在家里可以穿。

冬儿又想到大姑家的晓峰哥哥,就也给晓峰买了一条这样的花短裤。

看到海鲜好吃,静安买了几袋干海鲜,准备送给周英。担心回程的路上拿不动,就没买太多。

晚上,又买了一盆海鲜回旅店去煮。

那年,那月,母女两人在海边住着,把海鲜吃够了。她们竟然一次也没有过敏的事情。

那日子,怎么那么美啊!

这天晚上,两人从海边回来,在楼下洗了脚,洗了凉鞋,往二楼的楼梯上走。

冬儿在前面跑,先上了二楼,她忽然叫了起来:

「妈妈,谁送的花呀?」

静安也走上二楼,看到自己住的门口,躺着一束花。

静安只认识玫瑰,其他的都不认识。

一大束花,用红色的硬纸裹着,中间系了一条深红色的带子。

花倒在门口,静安觉得这花跟自己没关,可能是谁手里拿了一束花,不想要了,就扔在门口吧?

进了房间,准备写日记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谁呢?冬儿跑去开门,被静安叫住。

「不能开门,要先问问是谁,认识不认识,都不能开门。」静安叮嘱冬儿。

冬儿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问:「谁呀?」

外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很小,静安没听清。但是个男人的声音。

冬儿跑回来告诉静安:「好像熟悉的声音。」

「是不是旅店的店主大叔?」静安问。

冬儿摇头:「不是。」

「那是谁呢?」

静安走到门口,向外面问:「谁呀?」

门外却不说话了。

静安想着,可能那个人走了吧,大概是找房间没找到?

一转身,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谁啊?」静安又问。

门外的人却不吭声。

旅店的门打开之后,中间还有一道铁链连着,外面的人打不开门。

静安好奇,就把门开了一道缝,中间那道铁链还连着。

但是,门外没有人。

静安害怕了,连忙把门锁死。可敲门声又响了。

静安暴脾气上来,骂道:「谁呀,哪个犊子,敲什么门呢?敲丧呢!」

门外忽然传来笑声。

这笑声让静安想起一个人。

她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男人,瘦高个子,一身黑衣,戴着一个墨镜。靠在门口,一声不吭地注视着静安。

静安说:「瞅瞅你这熊样,大半夜戴个墨镜,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葛涛笑了,伸手摸了一下静安的脸。

「把我忘了吧?」

「能吗?」

「我这不是还没自由吗,不能大摇大摆地四处嘚瑟。」

静安把葛涛让进房间,葛涛把门口的花,还有一大包水果都拎到房间。

静安看着那束花,笑着问道:「你送我的?」

葛涛摆弄着花,不好意思地看了静安一眼,说:「头一次送,也没送明白,我上面应该写点啥,你就知道谁送的。」

静安把花捧在胸前,她还是第一次接受男人送来的花。那种感觉,一辈子都忘不了。

冬儿也过来跟葛涛打招呼。葛涛捏捏冬儿的脸蛋,说:「冬儿胖了——」

冬儿不高兴地白了葛涛一眼,去写日记了。

静安小声地说:「六哥,以后你别说冬儿胖,她讨厌这个字。」

葛涛笑了,拿了香蕉,送到冬儿的桌子上,扒开香蕉给冬儿吃。

「冬儿,吃香蕉不胖——」

又遭冬儿一个白眼儿。把静安都逗笑了。

她问起葛涛正在做什么。葛涛说:「啥也没做,这不是到北戴河疗养来了吗?听说你在这里,就特意来会你。」

静安才不信呢,葛涛来北戴河,不可能是来玩的,也不太可能专程来见她。

她知道自己的吸引力没那么大。尤其葛涛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太透明。

葛涛在对面定了一个房间,他邀请静安过去喝酒。

静安没去,担心女儿想太多。

没想到,冬儿写完日记,忽然回头,看着静安说:「妈妈,我困了,你和舅舅去喝酒吧。」

冬儿把他们聊天的话,都听见了。

静安说:「妈妈不去了,担心你在房间里丢了。」

冬儿说:「我把门口那个铁链插上,就不害怕。」

葛涛定的房间,就在静安对面,两人过去喝酒门就开着。

冬儿却说:「妈妈,你还是关上门吧,要不然,你们吃好东西的声音我都能听见——」

静安笑了,关上门,葛涛就一把将静安搂住,低声地在她耳边说:「你咋还没有冬儿懂事呢?」

静安一愣,不知道葛涛说的是什么。

葛涛说:「冬儿都看出来我急吼吼的样子,你还要开门,冬儿啥不知道。」

冬儿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啊。

静安跟葛涛说了一会话,就去对门看看。

悄悄地开了门,但是,门口的拉链挂着,打不开。

房间里也没有其他动静,只有冬儿酣睡的声音。静安这才放心,锁好门。

和葛涛躺在床上,两人有多久没有这样相拥而眠?

想不想?想。跟葛涛在一起,是那种轻松愉快的感觉。

静安自从和侯东来离婚后,好像把男女这件事遗忘。

后来书店被烧,她心情恶劣到极点,活着都是一件吃力的事情,这件事更是无从想起。

去宾馆做服务员之后,她的生活也慢慢地回到正轨。

一晃,半年多了,没有接触男人。偶尔在夜深人静,她的内心和身体都有些空虚。

她也想过,她才33岁,这一辈子,就这么单下去吗?结婚的念头可以不再有,但男朋友,是不是也可以再找一个?

但是,早晨起来,就把夜晚的寂寞忘记了。她忙着给冬儿做吃的,忙着去跑步,忙忙碌碌就是一天。

葛涛的到来,又唤醒了两人在一起曾经那么欢愉的时刻……

这一晚,两人都没有睡,做累了,就说话。说够了继续做。好像明天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他们说了很多话。

葛涛的事情基本上没事了,他来北戴河的疗养院要见一位安城的人物。跟他即将回到安城搞工程,很有帮助。

是李宏伟跟葛涛打电话的时候,无意中说到静安去了北戴河。

葛涛觉得静安跟冬儿来的,没有男人吗?她自己带着女儿跑出来玩,可能吗?

葛涛在大宾馆找了一圈,没找到静安。后来想到静安很节俭,大概是到海边住小二楼。

到海边的小二楼旅店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他先去花店买了一大束鲜花,看见什么花漂亮,就要什么花。

花店的老板看到他拿了玫瑰,又拿康乃馨,还要百合。就问他:「你要给谁送花?」

葛涛说:「女朋友。」

老板就帮他包了一束花。

葛涛也是第一次送花,有点别扭。把花放在静安的门口,心里想,这辈子,也就送这一次花。

他跟静安说起艳子的事情。艳子的孩子已经生下来,他这次着急回去,也打算看看艳子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我听人说,大城市有那种技术,拿两根头发,就能测试出是不是父子。我打算测一下。」葛涛的手臂搂紧了静安。

「还有这样的技术?那要是测出来是父子呢?」静安问。

「没想好呢。我几个姐姐,都说那孩子像我,让我跟艳子复婚。静安,我想先问问你,如果我娶你,你嫁给我吗?」葛涛在静安的耳边低语。

静安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她知道,她这辈子再也不会结婚了。她对婚姻有恐惧。

她也觉得自己不适合结婚。

「你回去娶艳子吧,我觉得你的这些女人,只有艳子是死心塌地跟你的,一切都是为你活着——」静安说。

「那你呢?」葛涛低声地问。

「我,我有自己的生活,我还有女儿——」静安说。

……

3、

葛涛第二天去疗养院办事,回来之后说,事情办得还挺顺利。

他问静安什么时候走,得知静安第二天就走,他很失望,希望静安再留几天。

静安回程的火车票已经买了。

葛涛说:「那火车票算个啥,你就想,我这个人,值不值得你留下来?」

「不值得。」静安说。

葛涛把静安堵在房间里:「那我就不让你出去了。」

葛涛给静安母女重新订了火车票,又留了两天。

静安心里想,留多少天,也终究有散的一天。

葛涛一定要结婚的,一定要有自己的孩子。如果艳子的孩子,不是葛涛的,葛涛也还要找人结婚生子。

只要葛涛想结婚生子,静安就不是葛涛家里认可的人选。

再说,静安已经拿定主意,再也不会走进婚姻。

她和葛涛也就是这样,在北戴河遇到了,温存一回。以后,就没有以后。

有惆怅,也有点悲凉。可能她性格有那种悲剧色彩,人生注定要分别的,早分别晚分别,都是分别。

婚姻是什么呢?婚姻很容易同化两个人。比较强势的一方,会把弱的一方同化。

不仅仅是家里的大事小情,还有一个人的想法,都会被另一个人改变。

稍不注意,你就成了别人的替身。

4、

火车在旷野上狂奔,静安和冬儿已经坐上开往安城的火车。

葛涛去送行,送到客车站,静安就没让他去火车站。

「你们拿了那么多的东西,我帮你拿东西还不行啊?」葛涛说。「你就当我是个小工。」

静安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每一步都是离别,还不如就停在这里。」

葛涛没有说话,站在原地,目送着公交车远去。

等静安乘坐的火车已经快出山海关了,葛涛的电话追过来。

「原本是我来找你的,可我总感觉被你给——」葛涛不说话话了,笑声有点凉。

静安也没有说话。

电话就这么挂断。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还能有过北戴河那样的曾经,已经是老天的厚待,静安不敢再有别的奢求。

怕她要的太多,像渔夫的老太婆一样,要到最后,金鱼就把什么都收走,只留给老太婆一个破木盆。

活了33年,静安渐渐地明白了一件事,谁跟你说的话,都可能是画饼充饥的饼,只有她跟自己许下的承诺,才可能有一天成为现实。

火车一动,静安的脑子就开始活跃,脑子里迸发出很多灵感。

这一阵子,她不想写短小说,她只想写长篇。

尤其,在北戴河遇到作家们开笔会,这给静安触动太大。

那天,带着冬儿去新华书店,她发现很多新书上市,就是2001年春天出版的。

她生活在安城,就是坐井观天的青蛙,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井口那块天,就是整个世界。

等你跳出井口,才会发现世界有多大。

静安以为没有人写作,都是奔挣钱去了,可还有很多心里怀揣着文学梦的人,在默默地耕耘。

还有她买的斯蒂芬金的小说,那是大师,每年都在写书出版。

那么成功的人,还那么努力,给她很多的震动。

她写长篇的心就越发地迫切。

这一次旅行,遇到很多人,见到很多事,她琢磨着必须要开始写了,不能再等待。

再等待,她就老了。

看看六哥,他一直没闲着,这一年多,他在外面那么艰难的岁月,他都熬过来了。

仿古街那个项目,就是他和李宏伟一起拿下的。只不过,他在暗处使力气,李宏伟出面跑。

九光也从五家户出来了,重新开始搞工程。

每个人都有变化,都有起色。静安好像还在原地打转。

虽然,她每转一个圈,略微地往高处升了一点,总算是有房子,把女儿也接到身边生活。

可是,还有许多她可以努力追求的东西,她要去追求。

她要向着自己的目标奔跑,有一天,她也能被某个杂志邀请,去参加笔会,那是多么荣光的事情啊。

打工赚钱,做生意赚钱,都无法带给静安一种荣光的感觉。那只是生意,只是赚钱。她还有另外一个心思。

她想让更多的人看到自己。

她想做点跟周围人不一样的事情。

火车在旷野上飞奔,冬儿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

这一次,葛涛给静安买的座位是靠窗的,两个人的座位。静安把女儿的身体正当一下,让女儿躺在她的怀里。

窗外的风景飞驰而过,窗口开大了,风有些大。

静安请对面的男士帮忙,把窗口开小一点。

就算是为了女儿,她也不会再走进婚姻。况且,这种事情太耽误时间。

就算是为了女儿,她也要拼一把,写一回长篇。

豁出去了,别管能不能出版,也别管能不能挣钱,她就是写,一定要写一部长篇,把自己心里的这个梦想实现了。

她打算回到安城,就跟段景晖辞职。

她准备用一年的时间,在家里写作,写出一部长篇。

如果,没有写出来,那一年后,静安就再也不写了,把家里仅剩下的藏身,全部扔掉,收心打工做生意,好好地挣钱,抚养女儿长大。

如果,一年后,写出了长篇,那就想办法投稿,让这部长篇能出版,摆在新华书店的书架上。

人生啊,是因为可以有追求,可以自己绘制将来的蓝图,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实现一个个的目标,才变得如此迷人吧?

火车在奔驰,静安的心也在奔驰……

未完待续——

本内容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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