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子偷偷把我們買房的首付款拿去揮霍。
我一把揪起躺在他媽懷裏撒嬌的巨嬰,逼他還錢。
婆婆反手甩了我一個耳光:「我兒子十二歲才斷奶,用點你們的錢買玩具怎麽了?」
我掀了桌子,撿起地上的柯曼卡片,砸到他臉上。
「地球生物太高級,建議去外星從草履蟲開始前進演化吧!」
1
「美女,我們這裏沒有你的購房記錄。」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腦子一片空白,硬生生在原地呆楞了好幾秒。
兩個月前,我和陳浩還在工地上打工。
為了不耽誤工期,也為了多掙錢,我們就把30萬的買房首付款交給他媽,讓她幫我們交錢並辦理相關手續。
「美女,今年年初,你確實來我們這裏看過12樓的房子,還交了2000塊的押金。不過,你並沒有在約定的時間內來交款,所以你看的那套房子我們已經賣給別人了。」
售樓小姐輕飄飄的將一堆資料擺在我的面前。
「怎麽可能,當時我和我老公在外面打工,把錢打給我婆婆了,她肯定是交了的!」
「美女,我們這裏確實沒有你的交錢記錄。」
我一把掀翻面前的資料,失控道:「我不信,我要看你們的監控錄像!」
說著就沖向正在放監控的電腦前。
保安阻止不了我,便一把將我的雙手反扣在背後。
我奮力扭動著身體,試圖擺脫桎梏。
「老實點!再無理取鬧,我們就報警了。」
臉硌在冰冷的地板上,猶如一把把尖刀刺向我的臉頰。
孫雲芳!
我不會放過你的!
2
當我一臉怒氣沖進她家的時候,孫雲芳和韓武說說笑笑的聲音戛然而止。
「媽,你把我們買房子的錢弄哪兒去了?」
韓武搓了搓雙手,眼神一滯,心虛的看向孫雲芳。
「娟兒,先坐,坐下來再說。」
孫雲芳堆出一臉笑,隨手拿過一把凳子,放在我面前。
她轉身看向韓武:「你剛剛不是說同學要約你吃午飯嘛,趕緊走吧。」
韓武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站住!」
他倆臉上均是一驚。
孫雲芳向來偏心她小兒子,我隱約感覺這件事肯定和韓武有關。
孫雲芳輕咳了一聲:「那啥,你們買房子的錢,我暫時用兩個月,到時候肯定還給你們。」
「你一個老太太又沒什麽急需的東西,哪有那麽多要買的東西?」
她臉色一沈:「我用錢還需要跟你報備嗎?況且那筆錢還有我大兒子的份兒!」
這是她第一次稱呼陳浩為大兒子。
她和陳浩他爸是重組家庭。
陳浩他爸車禍去世後的賠償款,一大部份買了這套房子,另外一部份送了她帶來的兒子韓武讀書。
高中畢業後,陳浩就進了廠。
我們結婚後,她就把我們趕出了家門,說房子是留給韓武的。
即使我們過年回來住一個月,也得給她交4000塊的房租。
我冷哼道:「你也知道那還有你大兒子的份兒,那可是你大兒子起早貪黑掙得血汗錢,這樣的錢你都敢霸占,你安的什麽心?」
她猛跳起身,指著我:「我們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我是個外人?和陳浩結婚這麽多年,還生了孩子,你居然還把我當外人?」
「我們家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你這個毒婦,為了娶你,我們掏空了家底,你幫襯點你弟弟怎麽了!」
原來,她對於我爸問他們家要12萬彩禮,一分錢沒陪嫁的事依然耿耿於懷。
可那筆錢,明明是陳浩進廠掙的錢,和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想當初,高中一畢業,我爸就讓我去了一個火鍋店當服務員。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又收了陳浩家12萬的彩禮。
我知道後,在家和他鬧了三天三夜,氣到他吐血,以死相逼,我才被迫答應。
後來才知道,他吐的血其實是提前準備好的番茄汁。
他拿到彩禮後先去市裏揮霍了三天,剩下的10萬塊錢去鎮上買了一套破破爛爛的二手房。
終於從那個冬日寒風侵、夏日大雨淋的土坯房裏搬了出來。
我渴望擁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家,一個真正屬於我的家。
於是婚後,孩子剛滿一歲,我就把她放到了托兒所,和陳浩上了工地。
頂著酷暑、苦寒拼命掙錢,終於湊夠了買房錢,卻又遇到這檔子事。
3
陳浩跛著腳從門口走了出來。
那是被工地的木板砸到後留下的後遺癥。
我盯著孫雲芳,故意道:「既然你不把我當一家人,那我就和陳浩離婚。不過他的腿在工地落了殘疾,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一個願意陪他吃苦的女人。」
說完就準備離開。
陳浩一把拉著我的手,慌張道:「蔣娟,你說什麽呢,有事好好說,別沖動。」
「雲雲我也要帶走,你現在腿腳不便,喪失了部份勞動能力。就算打官司,女兒也是跟著我,你就一個人過吧!」
陳浩顫抖的拉著我的手,低聲下氣的乞求道:「娟兒,你別走,你想怎麽我都答應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瘦削的男人,心裏隱隱作痛。
雖然結婚前我是一百個不願意,但相處後發現他性子溫和,對我也包容,家裏財政大權也是交給我。
但他性子軟,所以我不能心軟,尤其是現在。
如果我和他離婚,孫雲芳就不能把家裏所有的家產留給韓武了。
我攥緊拳頭,大聲道:「除非讓你媽把我們買房子的30萬馬上還給我們,否則我明天就帶著雲雲回娘家,再也不回來了。」
他一怔,無措的把頭轉向孫雲芳。
孫雲芳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別吵了,錢借給韓武創業了。」
「創業?創什麽業?」
韓武清了清嗓子:「我和幾個朋友合夥開了一個網店,你們的錢,我拿去進貨了。等我資金回流後,馬上就把錢還給你們。」
「那你什麽時候能還錢?」
「嫂子,你相信我嘛。我肯定很快就能還上的。你看,我這塊表,上個月買的,價值10萬呢。」
說完,就翻開袖子,露出一塊鑲了鉆的手表。
我走近仔細端詳,依稀記得在刷短影片的時候,一個明星戴過。
不過,韓武自大專畢業以後,工作前前後後換了不下五份。
他從沒主動往家裏拿過錢,每年的生活費都是我和陳浩包了的。
我實在不敢相信這樣的人,能馬上創業成功。
我放開了他的手:「我也不知道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反正我下個月要見到這30萬。」
「你這個女人咋這麽冷血,你弟弟都說要還錢了,你還這麽逼他,你到底有沒有人性。」
「他如果不還錢,我不僅要和陳浩離婚;還要報警,說你們詐騙,把你和你小兒子都送進監獄!」
她急得一邊拍額頭,一邊跺腳,臉都紅了。
她兩個兒子看她這幅樣子,連忙過去拉住她。
她一把推開陳浩,大吼道:「你個窩囊廢,你娶的祖宗都騎到我頭上了,你還不管管她!」
陳浩心虛的看著我,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她見狀,想上前打我,被陳浩一把抱住了。
她無奈,只得靠在韓武身上一邊抱怨,一邊大哭。
「真是家門不幸呀!哎呀!」
一看她這幅樣子,我心一橫,索性繼續道:「既然錢是你替你小兒子借的,那如果他還不上錢,你也有責任。」
「你還想怎麽樣?」
「你給我打一個欠條,如果韓武下個月沒還錢,你就得把你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抵押給我們,直到韓武把錢還給我們為止。」
她驚得雙眼一瞪,隨即五官慌亂的扭在一起,雙唇不停的翻滾。
她對著陳浩又打又罵,嘴裏念叨道:「你個廢物,連個媳婦兒都收拾不了!」
陳浩跛著腳,朝我走來:「娟兒,別這樣,我們都是一家人,有話……」
「你難道要讓我和雲雲淪落街頭嗎?你不想要家了嗎?」
他低著頭,不停的搓著手。
我掏出手機,對著孫雲芳道:「你不寫,我馬上就報警。如果你的寶貝小兒子進了監獄,可就沒條件好的姑娘跟著他了。」
她急得連錘了幾下腦袋,終於讓韓武拿來了紙筆,寫了份欠條。
我拿著欠條,收拾了幾件衣服,就抱著熟睡的雲雲離開了家。
4
「媽媽,我們為什麽離開家了?」
女兒揉著惺忪的雙眼,一臉無辜的看著我。
我站在一扇掉漆的舊鐵門前,又一次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依然傳來一陣麻將碰撞的聲音。
「馬上馬上,我馬上就回來了。」
我掛了電話,看著女兒被凍得通紅的鼻尖和臉蛋,心頭湧上一陣一陣的心酸。
讀小學的時候,我媽跑了,我被寄養在我大伯家。
我爸一年到頭也拿不出生活費,我沒少受大媽和她兩個兒子的欺負。
所以我不想讓我女兒也受這樣的委屈,我渴望擁有自己的房子,讓她能夠快樂、自由的長大。
可結婚五年,我連一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還要回來見把我像物品一樣賣了的父親。
我鼻頭一酸,閉上眼睛,防止眼淚流出來。
我親昵的蹭了蹭女兒軟軟糯糯的臉蛋,
樓梯處傳來一陣響動,我爸穿著一件灰色棉大衣,提著一袋餃子回來了。
「剛剛買餃子去了,等很久了吧?」
「有一會兒了。」
他一笑,牽動臉上一層薄薄的皮。
他掏出鑰匙,開了門。
他放下鑰匙,隨即道:「你們今年打工收入怎麽樣?」
「一般吧。」
「你們孩子還小,其實用不了多少錢。」
一提錢,我心頭的弦猛地繃緊了。
他一年給我打電話的次數不多,但幾乎每次都是要錢。
我托我同學在醫院給他找了一份當保安的工作,但幹了一個月,他就嫌薪金低又睡不好覺,拿完薪金就跑了。
進門後,我沒搭話,轉身就去煮餃子去了。
吃飯的時候,他故意揉揉肩膀又揉揉腿,說什麽渾身都疼;又說什麽自己瘦了,沒錢買肉吃。
我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吃著。
他見我沒反應,吃完飯把碗一推,摔門進了臥室。
等我收拾完,進到另一間臥室時,看到床上只隨意丟了件毛毯。
我從衣櫃裏拿了些舊衣服,把女兒厚厚圍住後,躺在了旁邊,睜眼挨到了天明。
第二天一起床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推開門就看到陳浩一臉疲憊的出現在門口,手上還提了一袋熱騰騰的包子。
「你咋來了?」
「來接你回家。」
「那是你媽的家,我的家沒了。」
「我媽也把我趕出來了,說我管不住你。我在外面租了一間房子,就咱們住。」
我一怔,畢竟陳浩以前可從沒忤逆過他媽的意思。
「陳浩?快進來坐,快進來坐。」
我爸接過手上熱騰騰的包子,把他拉進了家門。
「你的腳怎麽回事?」
「在工地上受了點傷。」
「那你們老板肯定賠了不少錢吧,你看你爸我一年四季都在家,沒啥收入,要不你……」
「快吃飯吧!不然包子涼了。」
我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吃完飯,我抱著女兒,拉著陳浩趕緊離開了他家。
5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沒理他。
他倒也沒多說話,一直在前面默默帶著路,直到走進一棟墻皮脫落的老式樓房前。
他租的房子是二樓的一間單件,墻邊有一架單人床,窗子前是放著電磁爐。
我搖搖頭,自嘲道:「本來我們就要有寬敞明亮的大房子了,結果現在還得窩在這裏。」
「我真沒想到我媽會把錢拿給我弟弟。」
我氣憤道:「那你為什麽不去問你弟弟要?」
「我媽從小就教育我關心弟弟,我沒法對他們狠心。」
「所以,你就讓你老婆和孩子睡大街嗎?」
他抹了一把臉,疲憊道:「韓武說他下個月會還錢的。」
「你就這麽相信他?我們現在身上連過年的錢都沒了,難道我們要喝西北風嗎?」
「我托熟人,在超市找了個卸貨的活兒,明天就去工作了。」
我看了看他還沒完全恢復的右腿,無奈道:「你腿還沒好,再等等吧。你在家帶女兒,我出去工作吧。」
他一怔,坐在床沿上,久久沒說話。
我去旁邊工地上找了份在食堂做飯的活兒。
那天,我和廚師外出采購的時候,看到韓武正在往一家裝修不錯的網吧裏走。
他不是說在做生意嗎?
我記住了網吧的名字,決定下班後去看看他在弄什麽幺蛾子。
一進網吧就聽到劈劈啪啪敲鍵盤的聲音。
我進去找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韓武的身影。
進網吧上網都得實名制,我抱著試試看的想法走到了網管身邊。
「你好,打擾一下,我想問一下你們知道韓武嗎?」
一個網管,擡頭看了我一眼:「知道,知道。他每天都在這裏上網,不過,今天走得比較早。」
他不是在做生意嗎,為什麽還有那麽多的時間來網吧?
難道是來經營自己的網店?
「那你們知道他在網上幹嘛嗎?」
「當然是打遊戲了,不然來網吧幹嘛。」
打遊戲?這麽說他根本沒做什麽生意。
那我買房子的錢……
想到這裏,腦子突然一陣空白。
「你是他什麽人?」
我過了幾秒才回過神:「我是他嫂子。」
「那你把他家地址給我吧,或者把他爸媽的電話給我們一下。」
「你要這個幹嘛?」
「他借了我3000塊錢,一直沒還;這龜兒子,說什麽做生意,還拿塊破表忽悠我,一看就是假貨。他再不還,我只得去他家坐坐了。」
旁邊一直低頭玩手機的另一個網管也立即放下手機,連連道:「對對對,這龜兒子三天兩頭就找我借錢,前前後後加起來得有兩千多了吧。」
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我楞在原地,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麽看來,他應該是四處都借了錢,那這麽多錢他到底去幹了啥。
我根本不敢往下細想。
「餵,美女。你咋不回答我們的問題呢?」
我留了一個心眼道:「我們家人關系不和,我自己搬出來住了,所以不清楚。」
「行吧,反正你可別再給他借錢了。」
6
我看著微信上回復的一條條資訊,無外乎都是同樣的資訊。
韓武向很多人都借錢了,金額從幾百到上萬不等。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到孫雲芳家的了,只感覺心頭一陣空落落的。
我打起精神,敲響了房門。
很快,門開了,開門的卻是陳浩。
「怎麽是你,雲雲呢?」
「你爸把她帶到商場去玩了。」
我越過他,沖到坐在沙發上的韓武身邊。
「你為什麽到處借錢?你是不是把我們買房子的錢都拿去揮霍了?」
他推了我一把,猙獰道:「你們他媽煩不煩,一前一後來問老子同樣的問題!不就幾十萬的渣渣錢嘛,你以為老子會騙你們嗎!」
我和韓武雖然相處一般,但從沒出現這種臉紅脖子粗說話的情形。
可我明明是想拿回自己的錢,我名正言順,沒有什麽好怕的。
「那你現在就還給我呀!」
「錢都投到生意裏面去了,還要我給你說幾遍!」
「呵,生意?合法嗎?能掙錢嗎?能掙錢為什麽還向身邊的人借錢?」
他咬牙狠狠指著我:「你懂個屁!這叫投資,你個窮鬼,就知道當守財奴,活該被割韭菜!」
「我是沒見識,但我至少知道天上不會憑空掉餡餅,腳踏實地才能過好日子。而不是整天拿塊假表裝有錢人!」
「啪!」
臉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你他媽閉嘴!」
孫雲芳在一旁幫腔道:「打死她這個毒婦!打死她!」
緊接著,重重的幾腳繼續朝我踹來。
我只得像蝦米一樣蜷縮著身子,防止他踢到要害部位。
「放開 !快放開!」
陳浩拼命推開了他,將我護在懷裏。
我攥住放在兜裏的手機,卻始終沒有掏出來。
如果他真的進去了,那我什麽時候才能拿到錢。
為了雲雲,為了我的家,我得忍!
我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死死盯著他道:「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明天把錢還給我,否則我就報警了。警察一調查,自然就知道你有沒有做什麽正經生意。」
他沈默幾秒後,惡狠狠道:「老子明天先還你10萬,剩下的下個月還你!」
說完,「砰!」的一聲離開了家。
我掏出手機,把卡號發到他手機上。
「明天11點前我沒看到錢,我就去報警。」
做完這一切,我感覺自己沸騰起來的血漸漸恢復到了正常的溫度。
7
直到第二天下午3點我都沒收到錢。
心中的怒火以燎原之勢迅速將我點燃。
我想都沒想就沖進了孫雲芳家。
此刻,她正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韓武呢?」
「……他出去玩了……」
他不是應該四處籌錢嗎,怎麽還有心思到處出去玩?
心裏頭,隱隱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
我沖進韓武的臥室,拉開他的衣櫃。
裏面空空蕩蕩,一件衣服也沒有……
他去哪了?他會去哪兒呢?
我把家裏從裏到外徹徹底底的搜尋了一遍,根本就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我靠在墻上猛吸了好幾口氣才平復住快要沖出體內的怒氣。
我推開房門,看著依然坐在沙發上一臉雲淡風輕的她。
我攥緊拳頭,忿忿的問道:「韓武去哪裏了?」
「不知道,今天早上起來就不見了。」
孫雲芳最偏愛她小兒子,即使孫武大專畢業已經3年了,依然縱容他呆在家裏啃老。
所以,她的話我根本就不相信。
韓武的錢大概率是還不上了,可他承受不了催債的壓力,於是孫雲芳給了他逃債的錢。
我本應該哭的,可我卻淒厲的笑出了聲,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滴。
我轉身沖進了孫雲芳的臥室,去拿她放在床頭櫃裏面的房產證。
裏面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慘白的墻面像一座不斷朝我逼近的大山,幾乎要將我的心臟壓扁。
我發了瘋的在房間裏四處翻找,將阻礙我的一切障礙摔到地上,肆意踐踏,仿佛可以透過這樣的方式踏平通往回家的路。
然而,這一切都是白費力氣。
通往回家的路臟了、毀了、徹底沒了……
我像發了狂的喪家之犬,直直朝給了我一棍的惡人撲去。
我死死結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到沙發靠背上。
「房產證在哪?房產證在哪?」
她向我吐了一口口水,惡狠狠道:「老子的房子,憑什麽要給你!你個賠錢貨,還敢在老子家裏作威作福!還不快滾!」
我恍惚間產生了一個極度可怕的念頭:是不是我朝著這細細的喉管上一勒,我就再也不用每天在這水深火熱中挨日子了。
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居然已經收緊了,面前的這個人已經憋得滿臉通紅了。
「你們在幹什麽!」
陳浩拉開我的時候,我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發抖,怎麽都止不住。
孫雲芳猛咳了幾聲後,止不住罵道:「你個毒婦真想殺死我呀!你就是狼心狗肺,老子現在就報警,說你殺人,看你還敢不敢給老子得瑟!」
我嚇傻了,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
陳浩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跟了過來。
一把搶過她手上的手機:「報什麽警呀,媽。你消停點兒吧。蔣娟確實有錯,但是你先把我們買房的錢拿給韓武的。她進監獄了,我怎麽辦,雲雲怎麽辦?」
孫雲芳一把把我推到墻上,疼痛從我的後腦勺迅速蔓延開。
她惡狠狠的指著我們:「滾!趕緊從我家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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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房門,我渾身的力氣就被瞬間抽去,無力的跌在地上。
「我沒有家了,我沒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