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謝明宏
編輯|李春暉
愛奇藝釋出的最新片單中,擬邀劉曉慶、斯琴高娃、向太、張蘭、蔡明的旅行綜藝【一路繁花】一下就上了微博熱搜。各處群眾討論得也熱烈:向太、張蘭的豪門對決鹿死誰手;是否要趕緊為斯琴高娃請來袁立;而看到劉曉慶,又覺得大家都抓馬不過她、艷壓不了她。
一句話:姐姐們的乘風破浪已稍顯膩味,奶奶們的精力旺盛才是對癥下藥。前者看來看去不過是美貌如初,六分靠基因三分靠科技一分靠打拼,搞不好還讓人顏值焦慮;而後者閱歷豐富口無遮攔,六七十歲正是闖的時候,不說立刻激勵年輕人起來開幹,起碼也能緩解幾分年齡焦慮。
一切都為劉曉慶的互聯網翻案與翻紅做好了準備,時代呼喚劉曉慶再次成為「青年偶像」。
十年前,丫頭教興起。慶奶與西門小恨恨、野菜宣萱、止水心如並稱四大法王,後來又有雯麗丫頭下場,均以超齡扮嫩被網友嘲笑。在【隋唐英雄3】裏,64歲的慶奶被38歲的鄭國霖狠狠寵愛,成為多年裏搞笑剪輯的最愛。
群嘲慶丫頭在大家起哄讓劉曉慶演【甄嬛傳】朧月時達到頂峰,但到劉曉慶說自己能演妲己,事情似乎又有了變化。這份自信與自洽確實難得,尤其對比著越來越多年輕人的萎靡不振。
群眾越喪,曉慶越旺。當群眾精神頭還足的時候,看強勢逆天的劉曉慶難免有幾分面對異類的別扭。但當群眾整天頭昏昏腳沈沈躺不平又卷不動的時候,慶奶的強大生命力,就是一種精神補劑了。
從丫頭教主到青年教母
互聯網的大眾風向,就是普通人被行銷號帶跑的一生。把曉慶放在丫頭教剪輯裏,就是強行裝嫩的尷尬。放在女性價值的剪輯裏,就是年輕人的精神領袖。轉變如此猝不及防,你讓幾天前才笑過她的人怎麽辦,這趟順風車還搭不搭?
其實十年來,丫頭教的流量一直平穩,只偶有一兩人被風口捕獲。2022年,為了反對戀愛腦,群眾把宣萱的王寶釧拿出來鞭笞,發明了熱詞「挖野菜」。2023年,雯麗丫頭和明道在【轉角之戀】裏膩歪,群眾受不了又把慶奶經典作品挖出來以毒攻毒,證明一山還有一山高。
在【我有一個夢】裏,劉曉慶年過花甲還要演孕婦。1992年的何奉天想要對1950年的慶奶用強,網友疾呼:「孩子糊塗啊,她是你奶奶!」這裏硬糖君要為慶奶說句公道話,劇是2015年播的,拍攝時間還更早。這劇裏慶奶頂多64,絕不是什麽70演17。雖然沒差幾年,但咱不能為了流量瞎說。
硬糖君覺得慶奶的演技巔峰,是在【火鳳凰】。劇中她一人分飾七角,演一個被渣男欺騙的傻白甜少女,歷經大難不死後用好幾個小號迷惑敵人最終完美復仇。有網友回憶,「當年我二姨看這個劇,她一直看不懂,一直問我媽。給我媽問的特別煩,兩個人吵了一架。」確實,二姨的問題大概是分不清劉曉慶到底在演誰,媽媽的問題是嫌二姨笨。
然而我們都懂一個詞叫「觸底反彈」,輿論轉折點正發生在今年6月電影頻道對劉曉慶的一次訪談。
記者問劉曉慶看過【封神第一部】沒有,想演裏面什麽角色。劉曉慶說想演妲己(搭幾,搭一聲,幾輕聲)。當時硬糖君就跟朋友說,這個詞可以看出曉慶的時代感。因為傅藝偉版的【封神榜】裏,那色瞇瞇的紂王才會叫「搭幾」,後來的版本都是「妲己」。
雖然第一時間還是鋪天蓋地「73歲劉曉慶想演【封神】妲己」的慣性群嘲,但先知先覺的網友已經開始有不同意見:「想什麽說什麽,想演沒有罪吧」「具有魅惑、具有誘惑、眼神很妖,她沒問題」「她壓根不會在乎世人眼裏的年齡,強大到無敵」。隨後,越來越多人開始看到、承認、欣賞劉曉慶表現出的蓬勃生命力。
這說明什麽?一是要堅持風格,二是要更新物料。裝一年的嫩,人家笑你。裝三十年的嫩,人家拜你。把一件事或者一個信念堅持到極致,沈默的螺旋就會完全顛倒過來。劉曉慶沒變,變的是大眾看她的視角。
「超前精神狀態」「強大生命力」成為了劉曉慶在「裝嫩」後的最大標簽。在大家還沒關註到女性的自我成長時,她就已經在輸出觀點並付諸實踐了。
牛的不是金句,牛的是劉曉慶的金句全部是從人生經歷裏隨便撿出來的九牛一毛。試問有多少KOL能做到這般知行合一?
魅魔曉慶,玩轉人生劇本
劉曉慶出生的時候,重慶還沒有從四川分出去,加上70年代她在成都軍區話劇團當演員,所以在四川故老相傳的八卦裏,總有劉曉慶的蹤影。
作為成都人,硬糖君從小也聽了不少。絕少有人能逼視劉曉慶的眼睛,因為太魅太美了,你只消看上兩秒鐘就能天旋地轉被她折服。這是我媽一位牌友說的,她是慶奶初中同學;有回在郊區,我爸又指著一大堆爛尾樓說,這是劉曉慶搞的專案,90年代特別火,不知道什麽原因沒蓋完。
總之,在四川人民心裏,劉曉慶是一個美麗的女人、一個能幹的女人、一個充滿傳奇的女人。後來互聯網流行「川渝暴龍」,實際上劉曉慶才是暴龍之祖。並且在女性強勢的川渝,人們從來沒覺得劉曉慶很出格離譜。
劉曉慶多次表示不在意婚姻制度,楊瀾好奇為什麽還結了多次(按:四次),劉曉慶表示不是我想結,都是人家「逼婚」。別說,這真不是誇張。魅魔曉慶的故事,簡直是編劇窮盡腦汁也寫不出的奇詭暢快。
當年拍攝【芙蓉鎮】,三十多的劉曉慶和二十出頭的姜文因戲生情,而這時劉曉慶是有夫之婦。離譜的是,整個劇組包括謝晉導演在內都不反感他倆的婚外情。【楊瀾訪談錄】裏劉曉慶說:「他們認為如果是這樣的一個男女主角,演這樣一對人物,如果是真的相愛,對這個片子是有根本性的好處的。」
好領先的精神狀態,在我依然徘徊在道德邊界時,慶奶已經用藝術闡釋生活。唯一覺得不好的應該是曉慶的丈夫陳國軍。鬧得最兇時,陳國軍抱著煤氣罐要和她同歸於盡。這也讓劉曉慶恍然清醒:「突然之間我對生命有了無限眷戀,想到自己這麽成功、這麽年輕、這麽花容月貌就要死去是多麽的遺憾。」
這句話最好笑的部份,是劉曉慶用三個「這麽」形容自己。除了黃曉明,很少看到這麽沈迷於自己美貌的演員。你們「曉字輩」,都是這般自憐的麽。難怪後來在【金星秀】裏,劉曉慶說自己絕不會自殺,如果傳出自殺訊息,一定是假的。是啊,這麽熱愛自己的人是不會因為愛情因為失敗自戕的。
在愛情裏蹚夠渾水的劉曉慶開始搞事業。三年時間融資50億,硬糖君前面提到的爛尾樓應該就是這個時期的專案。1999年,劉曉慶登上福布斯中國富豪榜第45名。難得的是,劉曉慶把一切歸功於時代。「(內地市場)就像一個高速路,根本沒有車開,哪怕像我們這種三腳貓都可以。今天你的車就是開得再好,停車場已經滿了。」
怎麽說呢,劉曉慶的人生傳奇與90年代的經濟神話是相互唱和的。她抓住了時代的紅利,激揚文字指點江山,覺得沒有做不成的事。2002年,劉曉慶的戲劇人生再次上了強度。因偷稅漏稅被逮捕的她,沒多久就在監獄裏充滿幹勁。「當時知道只是坐牢後就放心了。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在監獄裏,劉曉慶經常洗冷水澡,拔草和做勞動都要爭第一。她和律師說:「如果被派去摘棉花,我也會是摘得最多的那一個。」閑著沒事就寫文章給看守所的小冊子,給獄友編排集體舞。這麽旺盛蓬勃的生命力,慶奶過一周,相當於普通人過半年。
永遠戰鬥,永遠較勁
【武林外傳】裏,佟湘玉有一次吃了人參,精神旺盛得不得了。大半夜把客棧全員拉出來制定目標、討論最佳化、展望未來,把眾人折磨得半死。劉曉慶給人的感覺也是這樣,永遠和外界戰鬥,永遠和自己較勁。
她被當下網友視為「生命力」的代名詞,可以說是她超前精神狀態的一種延遲加冕。正如她對楊瀾說的,「那個時候我是領先了時代,現在是時代趕上了我。」劉曉慶對於女性的種種成熟思考,是當代KOL東拼西湊也表達不出來的。
針對年齡焦慮,劉曉慶說「中國女人放棄自己太早了」。面對愛情,劉曉慶說「為了愛情這件小事,居然要犧牲自己寶貴的生命,真是太不值得」。談及生育,劉曉慶說「絕不認為生孩子是你生命的延續」。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話題,翻翻劉曉慶的微博和采訪,就會發現人家早已現身說法。
她有一個絕對自信自愛的自我,有時為了自己爭,有時為了同行者爭。去香港拍戲,港星吃肉,內地藝人沒肉吃。曉慶大鬧劇組,劇組息事寧人給她肉吃。曉慶不同意,要求所有內地藝人都吃上肉。
去亞視拍包青天,金超群調侃劉曉慶「見了包大人都不下跪啊,真沒大沒小」。這種典型的順直下馬威,慶奶也絕不慣著:「我還演過武則天呢,要跪也得是你來跪我。」
做人方面,曉慶也是有情有義。謝晉導演去世時,留下一個智力障礙的孩子,劉曉慶給了謝夫人一袋子錢。人家說不要,她說你不要我撒大廳了;姜文和曉慶在一起時有導演夢,想去美國學。曉慶眼光獨到,勸他你別學了越學越不會拍,出名要趁早。給拉了投資,讓姜文拍了【陽光燦爛的日子】一炮而紅。
在傳奇話劇【風華絕代】裏,劉曉慶飾演命運多折的賽金花。「憑我的氣派,一樣能夠爭翻四九城。」也許,只有傳奇的劉曉慶才能演出賽金花的神采。【風華絕代】的世界紀錄是「無B角出演話劇場數歷史第一」。這個紀錄背後,是恐怖的精力和堅持。
劉曉慶對年輕人的意義,遠不止於「延遲退休」代言人。人生沒有B角,珍重無可替代的自己。堅持不下牌桌,總有你翻盤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