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沈天香
編輯 | 李國政
出品 | 幫寧工作室（gbngzs）
悲歡總不相同。新汽車十年，也是初代造車新勢力歷經大浪淘沙的十年。
今年11月25日，蔚來迎來成立10周年。5月，蔚來旗下第二品牌樂道釋出；12月，第三品牌螢火蟲將在NIO Day 2024上釋出，從而完成三品牌布局。
理想汽車已成「上岸者」，是新勢力中最先盈利的品牌，截至今年3季度，已連續8個月盈利。10月18日，理想還成為第一個達成百萬輛交付量的造車新勢力。
小鵬汽車也喜事連連。8月27日，在其10周年之際上市的小鵬MONA M03爆火。隨後，11月7日上市的小鵬P7+也成爆款。
零跑汽車則呈黑馬之勢，銷量大幅增長，6月銷量首次突破2萬輛，8至10月連續3個月銷量在3萬輛以上，且10月收獲3.82萬輛，僅次於理想。
而曾經與這4家新勢力一起步入「萬輛俱樂部」的哪咤汽車，最近卻身陷裁員、降薪等負面資訊漩渦，官方罕見地未公布10月銷量。一向活躍在社交媒體上的哪咤汽車CEO張勇已「失聲」多日，最近一個多月裏未公開發言和露面。
還記得這張圖嗎？還能叫出幾個LOGO的名字？
新汽車走過十年，初代造車新勢力大多消失在大眾視野中，現在僅存蔚來、理想、小鵬、零跑，以及搖搖欲墜的哪咤。
哪咤風波不斷
的確很難，堪稱生死關頭，還在自救——這是哪咤汽車的現狀。
這家新勢力此輪危機始於今年10月中旬。彼時，一名認證為哪咤汽車的員工在社交平台稱，公司已經發不出薪資，欠了供應商很多錢，並奉勸大家謹慎購買哪咤品牌汽車。
隨即，哪咤汽車相關負責人緊急回應：「目前一線與工廠員工薪資均按時發放，近期公司中層和高管在進行薪資架構調整，僅個別（人）薪資發放稍慢。」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
11月7日，媒體報道稱，有內部人士透露，哪咤汽車啟動大規模裁員，比例最高或有70%，正在分部門溝通，各部門有差異，總體比例沒有那麽高。
訊息一出，迅速引發行業關註，並在社交平台上發酵。
哪咤汽車再次否認，回應稱：公司正在透過精簡業務、聚焦核心、組織最佳化和薪酬績效改革等措施，構建更集中高效的組織架構，分部門按業務要求和未來發展需要進行整合。
當晚，埃夫特（688165.SH）釋出提起訴訟的公告，更是將哪咤汽車推至輿情風暴的中心。
公告稱，2020-2022年，公司與合眾新能源汽車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簡稱「宜春合眾」），分別簽訂車身車間裝置總承包計畫合約、滾邊島和焊接島計畫合約及自動化焊裝線計畫合約及補充協定，截至原告起訴之日止，上述計畫已經驗收完成。宜春合眾尚欠4819萬余元未付。
無獨有偶。11月14日，東風科技(600081.SH)披露，因被合眾汽車拖欠了1200多萬元貨款，其子公司東風延鋒汽車座艙系統有限公司（簡稱「東風延鋒」）向法院提起仲裁申請。目前，該案達成訴前調解。
還有媒體報道稱，哪咤汽車位於桐鄉和南寧的工廠都停產，部份產線工人被裁。工廠雖停放著大量新車，卻因缺件無法交付。在張勇的社交平台帳號評論區中，有使用者在催交付。
但也有好訊息。
11月14日，有訊息稱，南寧產業投資集團官宣與哪咤汽車達成戰略合作，將為其提供供應鏈金融支持。
隨後，11月18日，南寧產投汽車工業集團供應商大會在南寧召開，主要內容是推動哪咤汽車南寧工廠恢復生產和經營，保障哪咤AYA、X出口車型業務持續進行。
哪咤汽車桐鄉、宜春、南寧三大工廠所在地方政府都持有合眾新能源股權，為了當地經濟發展、稅收和就業，地方政府很難對其困境坐視不管。有訊息稱，目前工廠陸續復工復產，哪咤正在自救。
幾天前，在相關信用資訊平台上，哪咤汽車母公司——合眾新能源汽車股份有限公司名下新增一條股權凍結資訊，股權被執行的企業為哪咤新能源汽車制造有限公司，凍結股權數額10億元，期限從2024年11月19日至2027年11月18日，執行方為桐鄉市人民法院。
11月25日，哪咤對此事件回應稱：桐鄉人民法院就本司與索密克汽車配件有限公司合約糾紛一案作出的財產保全裁定，引發行業誤讀。現經合眾新能源汽車有限公司申請，法院已解除對合眾新能源汽車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哪咤新能源汽車制造有限公司100%的股權采取的財產保全措施。
目前，上述凍結資訊已被撤銷。不過，除此之外，哪咤汽車未對其他事宜再作回應。
地方政府扶持，工廠逐步復工，哪咤的危機看似正在慢慢解除，但肯定並不容易。一些行業人士認為，哪咤現在的處境與之前的威馬相似，很可能會倒在上市前夕。
今年6月，合眾新能源向港交所遞交了上市申請，表明哪咤汽車IPO迎來重大進展，但至今港交所未公布相關聆訊資訊。
招股書顯示，2021-2023年，哪咤汽車營業收入分別為人民幣50.87億、130.50億和135.55億元，相應的凈虧損分別為人民幣48.40億、66.66億和68.67億元。
暫時不盈利倒還好，哪咤也並非虧損最多的新勢力，但企業運轉不能沒有現金流。截至2023年底，哪咤汽車賬上的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僅為28.4億元，而短期借款余額卻高達43.17億元，表明現金流非常緊張。
對新勢力而言，解決資金問題的根本辦法，或許只有IPO一條路。
此前，理想汽車和小鵬汽車在港股上市周期中，從遞交材料到透過聆訊，均只有3個月左右。哪咤汽車遲遲無訊息，說明在諸多負面訊息影響下，其IPO或碰到很大的困難。
憑什麽留在牌桌上
新汽車十年，尤其是在巔峰時期的2018年，包括新勢力在內，中國汽車品牌有487個。但現在，除了命懸一線的哪咤汽車，初代新勢力只剩下「蔚小理零」還在牌桌上。
原因何在？
首先是IPO功不可沒。
造車是一門太燒錢的生意。張勇曾說：「企業發展需要大量的錢，要說我們不缺錢那是假的，就是現在已經上市融到錢的企業，也需要再融資。對於企業來說，錢越多越好。」
資金是企業的血液，是「蔚小理零」最終能留在牌桌上的關鍵。
但錢從哪裏來？
2023年，哪咤汽車的研發開支為15.98億元。同期，蔚來、小鵬、理想、零跑的研發開支分別為134.3億元、52.8億元、106億元、19.2億元。
對比之下，哪咤對研發投入相對較少，如果不走IPO之路，未來更無法承擔高額研發投入，更難在技術上取得優於競爭者的優勢。
在其他行業，企業有很多方式獲取資金支撐發展，但汽車是重資產，新勢力只有靠上市，才能獲得基本發展所都需資金。
其次是核心競爭力。
蔚來汽車在商業模式上有獨創性，它定位於高端純電市場，提供全場景使用者服務。作為一家使用者型企業，蔚來提供迥異於其他品牌的服務體驗，包括優越的充換電體驗等。
將智慧刻在基因裏的小鵬汽車，透過10年打磨，如今站在了智慧化第一梯隊，尤其是在智慧駕駛方面，成為業界公認的頭部之一，甚至在不經意間成為智慧駕駛的新「黃埔軍校」。這是小鵬在新能源汽車下半場的殺手鐧。
作為第一家盈利且擅長打造超級爆款的新造車勢力，理想汽車打造了核心競爭力——產品定義。同時，在智慧化方面也有突破，智慧駕駛能力在今年顯著提升，躍升至第一梯隊。
零跑汽車自成立以來，始終堅持全域自研，自研、自造核心零部件占整車成本的60%，使其在核心技術上保持自主，有效降低了對外部供應商的依賴，能帶來更具價效比的產品。
相比之下，哪咤汽車有什麽？
在上述方面，哪咤汽車的能力都不夠突出。它主要依靠高價效比策略，在20萬元以下市場，透過親民的價格策略占領市場份額，但碰上致命的規模弱點——這一策略顯然打不過更具規模的中國品牌，如比亞迪、吉利等企業。
從銷量上，也能看出哪咤汽車的疲態。
這家新勢力的高光時刻出現在2022年。當年，累計交付15.21萬輛汽車，超越了「蔚小理零」，成為當年的新勢力銷冠。
但在2024年前9個月，哪咤汽車累計銷量僅為8.59萬輛，同比下滑12%，在初代新勢力中唯一連續兩年銷量負增長。
由此可見，僅僅靠價效比策略，品牌無法持續獲得市場認可。一個成功的品牌往往需要差異化特色，隨波逐流的終將被淘汰出局。
最後是互聯網思維。
「蔚小理零」有一個共性——創始人並非來自傳統造車行業。
蔚來創始人李斌最為公眾熟悉的經歷，是創辦易車網，帶領易車成為中國第一家在海外上市的汽車互聯網公司。
理想汽車創始人李想也有類似經歷。他創辦的汽車之家，成為全球存取量最大的汽車網站。
小鵬汽車創始人何小鵬曾創辦UC優視公司，後以近40億美元——創中國互聯網最高價——並購整合進阿裏巴巴。
零跑汽車創始人朱江明本是造車門外漢，曾從排程通訊領域，跨界到安防領域，再從安防跨到汽車。
而哪咤汽車則不同。創始人方運舟、CEO張勇，都出自傳統汽車行業。方運舟在奇瑞汽車工作16年，張勇先後轉戰福田汽車、奇瑞汽車、北汽新能源等車企。
從新汽車十年軌跡來看，凡是創始人出身於傳統造車企業的新勢力品牌，現在都成歷史的灰燼，比如愛馳汽車創始人付強、威馬汽車創始人沈暉、天際汽車創始人張海亮、高合汽車創始人丁磊等。
過去10年間，互聯網思維深刻影響了汽車行業，深入汽車行業的生產制造、行銷模式、使用者思維等方方面面，一定程度上重塑了這個行業。直至現在，傳統企業仍在學習互聯網思維。
從多方面來看，即使闖過了IPO這一關，哪咤汽車最終要留在牌桌上也有很大難度。
在蔚來10周年時，李斌在寫給員工的內部信中說，接下來兩三年是整個行業競爭最激烈的時候，如果能夠在牌桌上，基本上能往下走；如果不能上去，基本上就沒有機會，說生死攸關不為過。
